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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錦堯文選

六十感恩祭講道詞 2011年02月07日

今天依撒意亞先知這樣說:「看!黑暗籠罩著大地,陰雲遮蔽著萬民;但上主卻照耀著你,他的榮耀要彰顯在你身上。」(依60:2)保祿也說:「天主啟示我,使我知道他的奧秘。」(弗3:3)

教會傳統認為聖誕節是信徒的節日,主顯示給他的選民;主顯節是外教人的節日,主顯示給外邦人。

我們都是外邦人。相對於以色列選民來說,中華民族也是一個外邦民族。但上主卻向我們的民族顯示了他自己,他的慈愛、大能和高深莫測的智慧。

六十年過去了,我知道天主也曾經一步步的把他自己顯示了給我。

曾經有人問我:徐神父,你見過天主顯現嗎?你曾經有過「神視」嗎?有些宗教人士宣稱有「天眼通」的本領,你相信嗎?

老實說,我未見過天主、耶穌、聖母或任何聖人的顯現,妖魔鬼怪善神惡神我也從未見過。爸爸和媽媽去世時,我曾經希望他們來與我相會,或至少報個夢,全都落了空。但我沒有感到遺憾。我並不追求這一切,也不需要這一切。

六十年來,我活的只是一個平淡的生命;我不過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凡人。但就在平凡中,我與天主相遇,我「見」到了天主。

讓我「見」到天主,見到「主顯」的路有四條:天主教的信仰、中國的文化、對大自然的熱愛、對生命的嚮往。

我熱愛大自然。無論是斜陽晨霧或晚照晴空、是清風鳴禽或行雲流水,都能使我心馳物外。我喜歡「驚濤拍岸,捲起千堆雪」的壯麗,喜歡「野曠天低樹,江清月近人」的明媚。我喜歡高山流水,我會沉醉在繁星點點和蟲聲唧唧的夜色中。朋友相聚,重的是友情而非物質的豐盛,如果不能「炮鳳烹龍」,又何妨「抹月批風」?(抹和批都是用刀去切,這裡指的是「吃」月亮和吃風)在大自然中有天主,天主就在他的美麗創造之中。當我走進大自然時,我和天主水乳交融,就像魚在水中,水在魚內。

我熱愛生命。我像孔子一樣,「吾少也賤」,所以我追求的不是要活得「好」,例如富足、舒適等,而是要「好好地」活,要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咬緊牙關做人,「好好地」做個像樣的人。我不斷教人天天「做好每件事,唸好每句經,吃好每口飯,睡好每個覺」,努力做個「積極、快樂、有用的人」,這就是我做人的簡單原則。我相信只要我做事「投入、專注、付出感情」,我就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天主,把工作變為靈修,因為那時我正在「贊天地之化育」,和天主一起去完成他的不斷創造和救贖。

我熱愛信仰。四十多年的修道生活,使我學會了用祈禱去滋潤生命,用聖經來指引生命的路途,並在聖事中讓基督來陪伴我的一生。我也熱愛教會,因為正是教會的團體生活和兄弟姊妹的友愛之情,使我能無懼於世界的冷酷和孤獨。在我每天的彌撒中、講道中、為教會工作時,天主差不多讓我可以看得到、嗅得到、摸得到。我在講道時曾有過自己好像變成了天主的「擴音器」的感覺;在寫文章時,有時也感到好像是天主在執著我的手:是他在寫!

我熱愛中國,熱愛中國的人民和中國的文化。這是我爸在我三、四歲時種在我生命中的種子。六十年來,它已長成為一棵大樹。

在中國的優美詩詞歌賦中,我體會到生命的節奏和韻律;在言詞精練的古典文學中,我學會如何表?我自己、如何有條理地建構我的思想,更知道生命原來可以很精彩。從孔子身上,我學到承擔;從老子身上,我學到放下;莊子教我「逍遙」;陶潛教我回歸大自然;屈原、杜甫、陸游、秋瑾教我愛民愛國。在中國文化的大寶庫中,我找到面對生老病死、成敗得失和喜怒哀樂的方法。有人贊孔子是中國人的明燈,並以「天不生仲尼,萬古長如夜」去形容他。其實,這話更該應用在中國聖賢的整體貢獻上。

中國文化還有一種道德力量,能使人於潛移默化之中,蛻變昇華。看到去年聖誕節香港的文化中心成了垃圾缸,國慶時天安門遍地香日膠,我知道整個中華民族都需要重生,才能不負禮義之邦的美名。

最近看到一篇文章,說中國今天有六個最大: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經濟結構調整;世界上最大規模的下崗和失業;世界上最顯著的城鄉差距和地區差距;世界上經濟的最快增長;世界上最嚴重的腐敗及最大的經濟損失;世界最大範圍的生態環境破壞。

上面的觀察並不全面,但多少總有些事實的根據。以孔子的「忠恕」原則而言,我們國人全體都要本著「有則改之,無則加勉」的精神,去面對其中的艱鉅挑戰。但一個這麼大的國家,又可如何下手呢?我只能想到和做到的是教育、教育、再教育。

我很慶幸能每月上大陸作這教育的工作,我的全部著作亦能順利的在國內教會之間大量流通。有一位宗教局的官員在聽了我向神父、修女們講《家庭、民主、信仰》之後,竟親自來向我道謝,並希望我能多向教友介紹!我多麼希望一種富有活力的天主教信仰,能成為提昇中華民族素質的力量,讓天主的慈愛,能早日顯示給我們的國家和人民。

最近在我的腦幹旁發現了一個瘤,左耳全聾了。所以寫了首打油詩作結:

一耳能聞天下事,雙足走遍大中華;

借問主恩何處有?天涯盡處是吾家。

(2003年1月5日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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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錦堯@fr.luketsui.idv.hk 2017